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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两点五十五分。

    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沈清穿着墨绿色真丝长裙，坐在主位沙发上。

    她端起红茶抿了一口，视线从茶几对面缓缓扫过。

    苏晓鱼穿着白衬衫，眼底仍留着熬夜后的倦意。

    她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完成的日程模型。

    楚安颜坐在单人沙发上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。

    她刚结束楚氏高管会议，高跟鞋还未来得及换下，整个人带着商场上尚未散去的凌厉气场。

    秦红叶靠在落地窗边，手中转着一根训练短棍。

    茶几中央立着全息投影仪。

    白雪的影像悬在半空，她身后是封闭治疗区的白色墙壁。

    墙上时钟跳到三点。

    沈清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人齐了，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顾言从厨房出来，将最后一盘蟹粉豆腐放到餐桌上。

    他解下围裙，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
    苏晓鱼把平板电脑推到茶几中央。

    “我根据顾言最近三个月的脑电监测、主动超频次数和睡眠数据，做了一份初步安排。”

    她调出一张日程图。

    “每周必须保留两个完整休息夜。休息期间停止主动超频，次日上午十点前也不安排高强度实验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剩余五个晚上怎么分？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拥有一次预约权。”

    苏晓鱼将模型切换到下一页。

    “白雪还在封闭治疗期，她的时间暂时封存。封存期间可以申请视频陪伴，主治医生有权根据她的情绪指标缩短时长。”

    投影里的白雪立刻坐直身体。

    “我的时间永久保留。谁擅自占用，我跟她没完！”

    顾言抬眸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白雪，安静。”

    白雪收起暴躁，抿住嘴唇。

    “我很稳定。”

    苏晓鱼继续说道：“预约需要顾言本人确认。临时调整必须提前通知受影响的人。连续两次失约时，当事人有权重新协商时间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靠回沙发。

    “这条还算合理。”

    秦红叶用短棍轻轻点了一下地面。

    “我对过夜安排没意见。我申请每周两次实战训练，每次两小时。具体时间根据顾言当天的脑部负荷调整。”

    苏晓鱼在平板上补充记录。

    “训练结束后必须监测心率和神经反射。主动超频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取消对抗训练。”

    秦红叶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沈清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两个完整休息夜，我同意。盛久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时，我希望顾言优先处理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重大风险需要定义。普通董事会争执也算进去，这份章程很快就会失效。”

    沈清目光微冷。

    “盛久的风险等级由法务和风控系统共同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楚氏可以承担外部托底。”

    “盛久有自己的处置能力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的气氛迅速绷紧。

    顾言抬手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随即落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盛久达到一级风险时，我会第一时间参与处置。其他事项按照日程执行。”

    沈清的肩膀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顾言拿起平板，将最后一页授权条款调出来。

    “每一次预约都需要我的最终确认。任何人有权撤回申请，我也会根据身体状态调整安排。涉及调整的原因，我会亲自说明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苏晓鱼。

    “休息模型可以试运行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苏晓鱼点下确认键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后重新评估。”

    顾言将平板放回茶几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条。谁在背后调用资金、医疗权限或者安保资源干涉其他人的生活，立即退出当前安排。后续关系是否继续，由当事人重新决定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看向沈清。

    沈清迎着她的视线，神情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同意。”

    秦红叶也放下短棍。

    白雪在远程确认书上按下指纹。

    章程完成加密存档后，楚安颜打开自己的私人日程，将一个时间段投到屏幕上。

    【今晚八点至次日七点三十分】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，我申请预约。”

    她越过茶几，直接看向顾言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，你本人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顾言确认过明早的行程。

    “答应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这才转头看向沈清。

    “沈总，手续齐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指尖在裙摆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按照章程执行，我没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。

    “我五点还有一场跨国并购会议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玄关，回头看向顾言。

    “晚上八点，江景公寓。迟到一分钟，利息翻倍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准时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唇角微扬，踩着高跟鞋离开别墅。

    房门合上以后，白雪立刻在投影里举手。

    “我申请今晚九点视频十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苏晓鱼查看她的治疗记录。

    “今晚有神经稳定评估，视频调整到明天下午。”

    白雪转头看向顾言。

    顾言说道：“先完成治疗。明天下午我陪你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她眼里的烦躁随即散去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秦红叶也拿起短棍。

    “我回训练中心。周三下午四点，第一次实战复测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准时到。”

    秦红叶得到答复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沈清坐在原处，目光停在已经关闭的日程界面上。

    顾言走到她身边，握住她微凉的手。

    “有情绪可以现在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沈清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我会嫉妒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你要去，我也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指尖慢慢扣住顾言的婚戒。

    “明天回来以后陪我吃午饭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清这才松开手。

    “蟹粉豆腐快凉了，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晚上七点五十八分。

    顾言按响江景公寓的门铃。

    门很快打开。

    楚安颜已经换下白天的高定西装。

    酒红色真丝长裙贴着她的身体曲线，微卷长发垂在肩侧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腕表，侧身让出入口。

    “早了两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省下一笔利息。”

    “楚氏的账没这么容易清。”

    顾言走进玄关。

    这套公寓占据整层，落地窗外是苏海江景。

    客厅陈设简洁，书架上放着他大学时期参与编写的数学论文集。

    靠窗的茶桌旁摆着一把顾言惯用高度的椅子，厨房里甚至准备了他习惯使用的刀具。

    顾言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布置……”

    “按照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习惯设计的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赤脚踩过地毯，从吧台倒了两杯红酒。

    她将其中一杯递给顾言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银色钥匙。

    钥匙落进顾言掌心，发出很轻的一声碰撞。

    “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，我留了四年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的语气仍旧平稳，指尖却在收回时轻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四年前，我在礼堂门口向你表白。全校的人都在看，你当场拒绝了我。”

    顾言握住钥匙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我找人买下了这套房子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端起酒杯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当时的楚氏还轮不到我做主。我用了四年把它真正握进手里，也把当年缺少的资格一点点补齐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顾言面前，抬眼盯住他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感情不靠筹码购买。这些东西只能证明我有能力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灯光映进她泛红的眼底。

    “顾言，我重新问你一次。”

    楚安颜抬手按住他握着钥匙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吗？”

    “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说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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