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货车的影子拐过弯道口,周小军的镜头还贴着那段返工过的路面不肯挪开。 李铮坐在车里,视线越过前挡风玻璃,落到弯道外侧那片土坡上。 坡上站着个人。 旧棉袄已经褪了色,袖口磨得起了毛,两只手都插在兜里,人站在风口,一动不动,只看着路上一辆车接一辆车过去。 李铮认出了他。 “停车。” 司机把车靠到路肩边。 贺新民坐在后排,身子往前探了探,隔着车窗往外看。 “李县长,那是周广生。” 李铮推门下车。 坡不高,几步就能上去,前几天落过雨,土被踩得发实,鞋底踩上去有些沾脚。 周广生听见脚步声,扭头看过来。 认出李铮后,他一只手从兜里抽出半截,又慢慢塞了回去。 “李县长。” 这一声落在风里,闷闷的。 “老周,过来看路?” 周广生点了点头,眼睛又回到路面上。 “早上听人说今天通车。” 他说。 “我就过来站站。” 李铮走到他身旁。 两个人并肩立在坡上,谁也没急着往下说,只看着脚下那条新路。 沥青面黑亮,白色中线刚刷完,顺着沟口那道弯一直往前伸,像把杏树沟这么多年绕不开的路,一下子铺到了人眼前。 弯道下面,老杨那辆三轮车正慢慢开过去,车斗里的枸杞跟着晃,红色被太阳晒得发暗。 “路修好了。” 周广生说。 李铮偏头看了看他。 这人比上次见时瘦了,颧骨顶出来,下巴上胡茬白了一片,脸被风吹得发干。 “老周。” 李铮开口。 “这条路,最后绕过了你那块地。” 周广生没有接腔。 “当初按原方案走,要占你三亩。” 李铮说。 “后来改线绕出去,多花了十二万。” 周广生的手在兜里动了一下。 他转过脸,看着李铮。 “十二万。” 他把这个数又念了一遍。 “多绕了将近一公里。” 李铮说。 “线路和路基,都得重新算。” 周广生不说话了,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片坡地。 坡再往下,就是他家的地。 麦子已经收完,地皮趴在那里,露着一截一截黄根。 隔了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。 “我那块地给您添麻烦了。” 周广生把这句话说完,风正从沟口吹上来,带着田里晒干草秆的味道。 两人都安静下来。 李铮想起那次开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