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入夜,景福宫。 这座曾经象征着朝鲜最高权力的宫殿,此刻彻底变成了大明军人的狂欢场。 勤政殿外的广场上,护龙卫、朵颜骑兵、燕山卫、大宁卫,这些在死人堆里滚过一遭的汉子们混坐在一起。 朝鲜王宫库房里的陈年高丽参被当成萝卜一样切碎,扔进大铁锅里炖着肉。成坛的烈酒被砸开泥封,酒香混合着肉香,将战场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。 “干!” 阿木尔赤着上身,胸口绑着绷带,手里端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海碗,和刘真重重碰了一下。 “你这蒙古汉子,有种!”刘真大笑,仰头将烈酒灌入喉咙。 “俺现在是大明人!”阿木尔咂吧着嘴笑呵呵道:“你别说,咱国公爷细皮嫩肉的,没想到如此有血性,咱是真服了!” “你这是哪门子口音......”刘真听得一愣一愣。 殿外喧嚣震天,殿内的气氛却透着几分微妙。 李景隆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,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。若不是脸色还白得吓人,左肩绷带隐隐渗血,谁也看不出他刚从城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。 他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盏,走到朱棣的矮桌前。 朱棣盘腿坐着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,正慢条斯理地割着盘子里的烤羊腿。 “四叔,这杯侄儿敬你。”李景隆双手举杯,笑得诚恳:“若没四叔那三万铁骑,侄儿现在估计已经被朴道寺挂在城头上点天灯了。” 朱棣停下刀,抬眼看着他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 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朱棣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“你就算是个混账,那也是我大明的曹国公,是咱老朱家的亲戚!能杀你的,只有大明律法,轮不到外人。” 李景隆眼神微微一动,顺势坐到朱棣对面,亲自执壶,为朱棣斟酒。 酒水入杯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贼兮兮的,凑近了几分道:“四叔,侄儿一直有个疑惑。” “说”朱棣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,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景隆。 “这朝鲜离应天府何止千里。”李景隆继续开口:“太孙殿下的手书,怎么就跟长了翅膀一样,来得这么快?” 朱棣闻言翻了个白眼,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头,目光看向大殿角落的一根盘龙柱。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百户服饰、面容极其普通的年轻人,正端着一杯酒走了出来。 李景隆顺着朱棣的目光看过去,嘿,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。 “国公爷,好久不见。”年轻人走到桌前,微微拱手,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。 “这个当然是走锦衣卫的暗线。”年轻人轻声开口,“下官在北平收到殿下飞鸽传书的密令后,跑死了六匹上等辽东马,这才在昨日将手书送到燕王殿下手里。” 李景隆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,猛地一拍大腿,大笑出声:“哈哈!是你小子啊!本公就说怎么好些日子没见着你,原来是被调到辽东办差来了!” 宋忠,如今的锦衣卫都副指挥使,蒋瓛手下最得力的干将,也是太孙朱允熥安插在北地的眼睛。 宋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,姿态放得很低:“承蒙太孙殿下提携,让下官来北地历练历练。” 第(1/3)页